心理所研究发现“兴奋-抑制”双向注意调控的无意识起源

意识涌现本质是海量无意识过程中少数信息被筛选进入意识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注意被普遍认为是一个关键瓶颈。当前，注意的“兴奋-抑制”双向调控作用在意识上的信息处理中已广为人知，但这种调控机制的根源是发生在意识上还是意识下，仍待进一步研究。

近日，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蒋毅研究组与王亮研究组开展了一项合作研究，揭示了自上而下的选择性注意对无意识恐惧的门控作用及其神经振荡机制，为理解扎根在无意识过程中的注意调控机制提供了关键实验证据与理论框架。

研究人员选取无意识恐惧这一典型无意识过程为研究对象，设计了两项人类头皮脑电（EEG）实验展开研究。实验1融合恐惧联结与闪光融合范式，将与威胁建立联结的视觉线索转化为完全不可见的无意识刺激并在安全情境中呈现，通过EEG技术捕捉到安全情境下的无意识恐惧反应，证实其可扭曲视觉皮层加工，且该效应能通过枕顶叶事件相关电位、theta频段相位同步性等脑电信号稳定测量。

图1. 选择性注意双向调控无意识恐惧反应的模型总结（Alpha Denoising Model, ADM）

实验2通过精准操控被试注意状态，对比外周视野中无意识恐惧线索在注意、不注意条件下的反应差异，发现无意识恐惧反应仅在注意条件下存在。进一步分析揭示了宽频alpha振荡的双向调控作用：不注意时，阈下恐惧线索处于注意焦点之外，抑制性alpha振荡功率显著升高；注意时，阈下恐惧线索处于注意焦点之内，alpha振荡总体功率降低，但其强度与无意识恐惧的表达水平呈正相关。

基于上述发现，研究团队提出Alpha去噪模型（Alpha Denoising Model, ADM）。该模型指出，自上而下的注意可通过调控alpha振荡活动强度，实现对无意识过程的双向灵活调控：当无意识过程处于注意范围内时，alpha振荡发挥“信号增强”作用，放大相关神经信号、提升信噪比，促进其表达；当无意识过程处于注意焦点之外时，alpha振荡启动“降噪抑制”机制，将其作为无关噪音抑制，避免干扰后续认知加工。这一模型清晰阐释了注意如何以alpha振荡为媒介，充当海量无意识信息的“筛选闸门”，助力部分信息从无意识中凸显，进入更深层次加工（乃至意识涌现）。未来研究需检验该模型是否为大脑调控各类无意识过程的一般性模型。

该研究得到科技创新2030-“脑科学与类脑研究”重大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项目资助。

研究成果已在线发表于Neuroscience Bulletin。心理所硕士研究生吴禧芊（已毕业）为论文第一作者，张西磊助理研究员为论文通讯作者。

论文信息：Wu, X., X. Zhang, L. Wang & Y. Jiang (2026). Unconscious Fear Requires Attention to Distort Vision in Safe Context. Neuroscience Bulletin.DOI: https://doi.org/10.1007/s12264-026-01597-3